华灯初上,瑞王才迈着沉重的步伐,凝重着一张脸回来。

    瑞王妃却没有注意瑞王的脸色,张口就向他抱怨:“大公主是什么意思?还是说皇上和皇后是什么意思?其他伴读都是选的嫡出,偏偏到了我们家选了个庶出,云儿虽也是个好姑娘,可这不是让王爷您没脸吗?明日起满京城的人都要议论瑞王府的郡主是有多大的毛病,让宫里的公主放着个郡主不选,偏选了个庶出的,再进一步,恐怕还要议论王爷教女无方!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瑞王沉声打断了她,“不选她?不选她是对的!你以为大公主选了个庶出的不嫌丢人?可如果府上的一个她都不选,那就是我这个皇伯父丢人!那时候才叫人看笑话呢!”

    瑞王妃一下子被吼住了,怔怔说:“王爷这是何意?我们倩儿哪里入不得大公主的眼了。”说着眼泪都要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瑞王冷笑:“大公主让她们泡花茶,什么茉莉花茶、荷叶丝、花果茶,随便泡一盏就是了,她不是最爱折腾这些,她非煮了个什么闻所未闻的洛神花茶,难喝不说,还说了些狗屁不通不恭不敬的屁话,想另辟蹊径显摆自己的与众不同奇思妙想,也要有那个本事,简直是丢人现眼!”

    “大公主不与她计较,是她大度,旁的王府的郡主也没选上,你看大公主给补偿了吗?为什么就选了我瑞王府的一个庶女?那是因为本王是皇上的长兄,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本王看,本王三个女儿都送进宫参选,若一个都没选上,那些人就该议论皇上对本王是不是有什么不满了。正当皇后等后妃有孕、襄王回朝的当口,你知道这种风向意味着什么吗?”

    瑞王说到最后都拍起桌子来了。

    他是谋划着让儿子继承皇位,但其他兄弟哪个不是这么想的,但想是这么想,却半点都不能表现出来,否则就是谋逆大罪。

    如今后妃有孕,皇上后继有望,他不需要挑别人的儿子,此为底气一,襄王回朝,皇上还留他在京城久住,此为底气二。

    襄王什么能耐,这一辈儿兄弟心里门儿清,那是先帝盛赞过的,是十五岁就让当今敢于放权让他杀去南疆的,是任由他治理南方十年,当今都无比信任,从无怀疑的。

    若非襄王在南方镇守着,以当今这满心只知生儿子的做派,朝堂哪能安稳到今日?

    襄王若长留京城,还有他们这些正牌的皇兄皇弟什么事?

    这种局面下,随便找个理由,皇上说把你收权就收权了,在嫡女得罪了大公主后,还选了他的庶女做伴读,这是皇上给他吃的定心丸呢。

    瑞王妃的脸一点点白了,揪着衣领喃喃道:“是不是搞错了?倩儿,倩儿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得问你的好女儿是怎么想的了,难道是本王故意编些谎话骗你的不成?宫里宫外都传遍了,皇上都特意叫本王去训了一顿。”

    瑞王扶了扶额头,只觉原本的大好局面在这短短几个月内急转直下,如履薄冰,整个人十分疲惫,不耐地吩咐王妃:“云儿明日入宫,你上点心,不要让她失了体面礼数,再备上一份厚礼,让她代她姐姐给大公主赔礼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离开了,只留瑞王妃呆呆地坐着,还是丫鬟进来悄声说:“王爷去了李夫人那。”

    瑞王妃咬咬牙,露出一个扭曲的笑:“我知道了,你去郡主那挑几身合适的未上身的衣裙,还有首饰,给李氏院里送去,二姑娘那恐怕没有多少能穿进宫的……罢了,我亲自去一趟吧。”

    瑞王妃说着径直去了女儿院子里,丫鬟在后头缩了缩脖子,王妃的脸色好可怕,郡主这次是真惹恼了王妃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襄王出宫后,属下也禀报了此事,当然手下的重点是:“看来皇上还是很看重瑞王的。”